歐洲與世界

重走英國老路?歐盟五國聯手擬在盧旺達建“境外遣返中心”

【希望之聲2026年11月18日】(本臺記者唐仲寶綜合報導) 德國、奧地利、希臘、丹麥和荷蘭5個歐盟國家週一(16日)在維也納正式宣佈,正與盧旺達合作在當地建立非法移民遣返中心(境外中轉站),計劃最快於2027年開始實施,但這一計劃迅速引發爭議。聯合國和非政府組織人權組織 (HRW) 表示深切關注;幾年前擬推行類似計劃但未能成功的英國則表示高度興趣。

劍指偷渡 五國敲定基加利“中轉站”設想

綜合媒體報道,每年11月,維也納移民會議都會在巴洛克風格的奧地利下州宮舉行,來自世界各地的政策專家齊聚一堂,在華麗的天頂壁畫下討論移民議題。

引人注目的是嘉賓名單:除了來自德國、丹麥、希臘、荷蘭和奧地利等自稱“執行者小組”的內政部長外,盧旺達內政部長文森特·比魯塔(Vincent Biruta)也在名單之列。

11月16日,這五個歐盟國家公佈了這一史無前例的項目計劃,旨在將申請被明確拒絕的尋求庇護者轉移到這個非洲五大湖小國。 該中心已經選定了一個地點,可容納大約一百名男性和女性移民,他們已經在五個相關歐洲國家之一用盡了所有上訴途徑。但拒絕說明具體地點。 

五國是首批尋求運用歐盟新近議定的遣返法律的國家。他們與盧旺達聯合聲明寫道,各方正“共同探討”在盧旺達建立遣返中心的模式。這一設想由此進入政府間磋商。

丹麥首相梅特·弗雷德里克森(Mette Frederiksen)表示,該項目旨在發出一個“信號……那就是人們不能再非法進入歐盟,並妄想可以隨意停留”。

德國內政部長亞歷山大·多布林特(Alexander Dobrindt)說,對於沒有居留權、在歐洲沒有前景、而原籍國又不配合遣返的人,遣返中心提供了“積極的辦法”。

盧旺達“法律援助論壇”負責人安德魯斯·卡南加(Andrews Kananga)信誓旦旦稱,盧旺達擁有接收尋求庇護者所需的法律框架。 他解釋說:“已經設立了一個獨立法庭,負責審查尋求法律追索的移民的投訴。”

一名盧旺達消息人士披露,該中心將設在“基加利”(Kigali),抵達盧旺達後,被歐盟驅逐的移民將受到盧旺達當局的照顧,並將獲得居留許可。他們將在一個名為“歡迎中心”的建築中受到歡迎,但沒有透露更多細節。  

另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盧旺達政府消息人士稱,位於首都的“希望中轉站”是考慮的地點之一,盧旺達與英國之前的協議中已經提到過。目前盧旺達正在請求國際移民組織(IOM)提供與該項目相關的業務支持。 

設限“門檻” 吸取英國教訓 

根據仍在談判中的計劃,相關移民將被送往盧旺達設立的中心,他們可以選擇返回原籍國、在盧旺達定居,或前往其他允許其合法居留的國家。初期將以試點形式運營,預計接收約100人,每個國家可能分別向該中心轉移約20名移民。

計劃包括:將這些移民安置在中心數月,以便他們隨後融入盧旺達社會。五國表示,將為他們提供職業培訓和語言課程,並建立一個獨立的監督機制(具體細節尚未公佈),以確保人權得到尊重。另一種選擇是:讓這些流亡者自願返回原籍國,但不能返回歐盟。

這一計劃引起了人們的關注,特別是聯合國和非政府組織人權觀察(HRW)的關注。 

報道說,這一計劃設有程序門檻:只有針對遣離歐洲已用盡全部申訴途徑的人,才能被送往第三國。聯合聲明進一步寫明,中心只用於在五國之一非法停留、且已收到可執行遣返或遣離決定的移民,也就是不需要國際保護、又沒有其他居留依據的人。

按照報道的描述,計劃面向庇護申請被拒的成年人,以及其他沒有在歐盟合法居留權的人。仍在提出庇護申請的人不在擬議範圍之內。被拒者能否被送走,還要看其個案是否已走完上述申訴程序。

報道將這一計劃同英國保守黨政府此前在盧旺達推行但未能成功的方案,以及意大利與阿爾巴尼亞的協議作了區分。關鍵差別在於,五國計劃不涉及正在申請庇護的人,只處理庇護程序之後的遣返環節。英國方面對此保持關注。

倫敦政府曾於2022年宣佈打算將尋求庇護者送往盧旺達,但由於法律障礙該項目最終於2023年被英國法院叫停。當時的保守黨政府設想範圍要大得多,不僅想轉移負有離境義務的移民,還想將整個庇護程序外包至這個非洲國家。這五個歐洲國家表示,他們不想使用英國原計劃使用的設施。 

英國現首相安迪·伯納姆(Andy Burnham)表示,英國沒有與參與遣返中心的歐洲政府直接討論,但“會饒有興趣地關注,並從過去發生的事情中吸取教訓”。他還說,公眾希望政府盡其所能應對非法移民。

爭議四起 歐盟內部難彌分歧

據報道,這些國家幾個月來一直在探討將移民送往歐洲以外地區的方案。他們選擇盧旺達作為試點,計劃於2027年啟動。

這些國家並非首批對這個非洲國家的移民問題表示關注的國家。但此前的嘗試均因法律障礙而失敗。

這一次,五個國家聲稱其法律基礎穩固,依據的是幾個月前通過的一項歐洲遣返法。然而,這一方案遭到左翼人士和非政府組織的強烈批評,他們對移民的待遇表示擔憂,並誓言要在法庭上與之抗爭。

針對歐洲五國擬在盧旺達設立“遣返中心”的安排,聯合國難民署和國際移民組織週一分別發表聲明,強調相關安排必須遵守國際法。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巴爾哈姆·薩利赫(Barham Salih)週二表示,尚未看到該草案的文本,但表示擔憂。 他評論說,盧旺達是一個“與這些人沒有真正聯繫的國家,而且它本身也面臨著人權挑戰”。 

薩利赫強調,各國既要確保庇護程序公正、高效、可信,也要及時、以人道方式安排無合法居留權的人員返回。兩者對於維持公眾對歐洲乃至全球庇護制度的信任和支持都至關重要。

他還指出,五國已承諾,任何擬議安排都必須符合歐盟法律和國際法,包括國際人權法。難民署已同意提供諮詢意見,協助確保各項安排和程序遵守這些標準。

薩利赫同時呼籲,各國應繼續共同承擔保護難民的責任,為難民及接收國提供持續的資金支持,並在上述五國及歐洲其他國家增加難民安置名額,擴大教育、家庭團聚和跨境就業機會。

他說:“這些問題十分複雜,但對話不可或缺。”難民署將繼續在自身職責範圍內,以國際難民法和人權法為指引,開展建設性對話,維護庇護制度的完整性,加強難民保護。

國際移民組織表示,原則上可以為擬議安排提供支持,但開展相關工作須滿足兩個條件:接收國提出請求,且相關行動符合該組織的職責和國際標準。其援助旨在保護和幫助有需要的移民,不涉及強制遣返、拘留、執法或安保工作。

相關援助只會在人員抵達盧旺達後開始,重點是幫助他們獲得基本服務,可能包括醫療、心理健康和心理社會支持、信息與諮詢,以及識別保護需求並轉介至相應服務。對於將在當地融入社會的人員,還可能提供就業支持,幫助他們進入當地勞動力市場。

此前,數個歐盟成員國也曾就在歐盟以外的夥伴國家設立遣返中心的安排,徵求國際移民組織的意見。該組織提出,相關安排需要兼顧法律、實際運作和人員保護要求,履行國際及區域義務,並遵守“不推回原則”。

在這一問題上,國際移民組織重申,各國有權決定誰可以進入和留在本國領土,但行使這一權利必須符合國際法義務。

負責《歐洲人權公約》(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體系的歐洲委員會秘書長阿蘭·貝爾塞(Alain Berset)在計劃宣佈前接受採訪時表示,無法預先精確判斷各項遣返中心提案的含義;成員國都承諾遵守公約,公約“必須是燈塔”,具體案例要再看是否合規,同時各國必須能夠制定自己的移民政策。

HRW代表朱迪思·桑德蘭(Judith Sunderland)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強行將包括兒童在內的人驅逐到一個有證據表明他們的權利受到威脅的國家,構成了公然放棄責任和人性。”

泛歐移民權利組織Picum的批評更直指本質,無論用“遣返中心”還是“歡迎中心”的委婉說法,都掩蓋不了將人從已建立的生活中連根拔起、送往陌生國家的現實。

盧旺達唯一授權的反對黨領導人弗蘭克·哈比內扎(Frank Habineza)認為,歐洲國家應對移民負責。 “為什麼要把他們送到像盧旺達這樣缺乏資源的貧窮國家?”

非政府組織擔心,這項計劃最終會針對尋求庇護者,而不僅僅是那些申請被拒的人。但這一說法遭到了牽頭該項目的五個國家的否認。

“這些將被安置到盧旺達的非法移民不會被關押在營地或指定區域。他們將被融入我們的社會,”盧旺達內政部長文森特·比魯塔在新聞發佈會上表示。

據報道,這一計劃迅速已引發爭議,歐盟內部的分歧也十分明顯。

西班牙首相佩德羅·桑切斯(Pedro Sánchez)直接表示,這一舉措既沒有未來,也不人道。

丹麥首相梅特·弗雷德里克森(Mette Frederiksen)表示,該項目旨在發出一個“信號……那就是人們不能再非法進入歐盟,並妄想可以隨意停留”。

法國綠黨歐洲議會議員梅利莎·卡馬拉(Mélissa Camara)譴責這是“可恥的協議”和“嚴重的道德失範”,她認為移民將被遣送至距離歐盟數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且其權利能否得到保障無從保證。來自15個國家的45個非政府組織也發表聲明譴責這一舉措,稱此舉將把涉事人員送往與他們毫無關聯的國家,這些人員及其安全與權利保障問題被轉移到了公眾視野之外,脫離了監督。

此前,歐盟已就進一步收緊移民與庇護政策達成協議,計劃通過更嚴厲的遣返措施、擴大拘留權限並推動在歐洲以外國家設立遣返中心,曾引發了廣泛的爭議。有觀點認為,歐盟的新計劃在實踐中將困難重重,不過是將移民政策中的根本性難題轉移到了別處。

歐盟可靠夥伴?兩極分化的盧旺達一次看 

對於擁有1500萬人口的盧旺達,多年來評價兩極分化。投資者盛讚其穩定與和平。批評者則指責執政超過四分之一世紀的總統保羅·卡加梅(Paul Kagame)以鐵腕治國。反對者屢屢失蹤或在始終未查清的情況下喪生,部分發生在國外。因電影《盧旺達飯店》(Hotel Rwanda)而聞名國際的政府批評者保羅·魯塞薩巴吉納(Paul Rusesabagina)遭綁架一事也曾引發轟動,他隨後被送上法庭受審。

盧旺達總統曾於1994年率其叛軍終結了對圖西族和溫和派胡圖族的種族大屠殺。時至今日,2000年接掌國家權力的卡加梅仍被許多盧旺達人尊為解放者,被視為此類慘劇不再重演的保障。他四次在選舉中連任,每次得票率均超過90%。然而,此類選舉結果究竟反映選民的真實意願,還是恐懼與國家壓力所致,難以衡量。

近期,盧旺達因叛軍組織“M23運動”在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的攻勢而受到批評。聯合國的一個觀察小組以及多個西方政府指責基加利支持叛軍,後者目前控制著剛果東部大片地區。盧旺達政府對此予以否認。特別是美國政府今年多次通過制裁加大對盧旺達的施壓。與此同時,美國當局也將盧旺達作為被遣返尋求庇護者的接收國。

對盧旺達政府而言,與歐盟國家達成移民協議是又一次展示自身作為可靠夥伴的機會。基加利多年來奉行一條既倚重“硬實力”——如參與國際軍事行動——又倚重“軟實力”的路線。後者包括與歐洲足球俱樂部簽訂高額贊助合同,以及成功申辦自1993年以來非洲大陸首場一級方程式賽車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