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在紐約的「中國勞工觀察」上周發布調查報告,指稱類似於匈牙利比亞迪(BYD)電動車製造廠建築工地這類中資企業,透過分包商及中介招聘機構,剝削中國移民勞工的行為,屬於國際勞工組織(ILO)強迫勞動範圍,並違反了匈牙利和歐盟的相關法律。
報告指稱這類中資企業濫用未獲工作許可中國移民工從事全職工業勞動,要求員工連續七天工作週且無保障休息時間。由於工時過長,造成系統性加班濫用,工資結構設計旨在掩蓋加班義務,招募費用導致移民工由於欠債引發的勞動依賴(無法自願離職),不透明的僱傭關係,公司指示在當地政府稽查期間偽造工時紀錄,職場傷害醫療保險與醫療照護不足,而且小型分包商拖欠薪資,很多移民工擔心舉報、辭職等行為或招致報復。
據德國之聲報導,「中國勞工觀察」的創始人、執行主任李強在接受該台的採訪時透露,比亞迪匈牙利工廠建設工地的侵權現象最初是由一名辭職受阻的中國工人所揭露的。
據稱,該名工人原先簽訂的合同是工作6個月就能返回中國,但後來由於工期緊張等原因,工廠方面無限期推遲他收工回國的時間。這名工人此時發現,如果強行辭職回國,很可能就會拿不到被部分暫扣的工資,並且還要自行承擔機票等旅行費用。因此他聯繫了「中國勞工觀察」尋求幫助。
報導表示,李強和他的同事於是在去年秋天多次前往匈牙利實地了解情況,與數十名派遣自中國的勞工以及歐洲當地的勞工進行訪談。他們的在調查中發現,比亞迪在匈牙利塞格德的工廠在建設期間存在嚴重奏侵犯勞工權益的現象。施工現場的中國勞工普遍每天連續工作7天,而且每天的除9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外, 還有3個小時的通勤時間;而且由於工資結構不透明,導加班義務相當模糊,而他們的部分工資甚至被長期扣留,導致工人不敢主動辭職。
許多中國勞工是在借款向中介繳納了不菲的費用後,才來到比亞迪匈牙利工廠工地工作的。他們背負的債務進一步加劇了他們對僱主、勞務中介的依賴性,導致他們更容易被剝削。此外,中國勞工的報告還表示,由於很多這些中國勞工是使用商務簽證來到歐洲的,而非工作簽證,導致他們在權益受損時更難獲得當地法律的保護;不少人還擔心舉報、辭職等行為會遭致報復。
李強對德國之聲表示,根據匈牙利當地的勞工法規,工人每年的加班時長總計不能超過400小時。但是按照比亞迪工廠建設期間的實際狀況,這些中國勞工通常在工作幾個月後就會突破全年的加班上限。李強還表示,「中國勞工觀察」近年來掌握的情況來看,幾乎所有的中資企業前往海外設廠時都會出現類似現象,比如比亞迪在巴西的工廠一年多前也被爆出了侵犯勞工權益醜聞。李強認為,這些海外中國工廠的侵權行為,很可能是因為派遣勞工既不受中國法律管轄、也處於當地法律的監管盲區,「尤其是這些中國員工並不持有正式工作簽證、不敢主動維權之時。」
李強表示, 在勞工保護執法相對更嚴格的德國等地,中資工廠的此類侵權現象就少得多,「比如寧德時代在德國圖林根的電池工廠,我們暫時就幾乎沒有聽到有人舉報勞工權益受損問題。」
李強在採訪中還表示,外界以前注意到中國的勞工權益問題,往往聚焦在相對底層的流水線工人、建築工人上;而現在,已經蔓延到了技術工人、甚至高級別的工程師層面。李強說:「比如在比亞迪的匈牙利工廠,我們訪問的這些員工往往都是負責在廠房內安裝設備的技術人員;……在寧德時代的匈牙利工廠,自願加班的就是坐在辦公室里的工程師。他們都是技術型員工,或者說是白領。中資企業越來越多到歐洲設廠,帶來的不僅僅是投資和技術,還有這種用工模式。歐洲國家比如德國的白領們,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中國衝擊’?當地的企業要不要學習這種模式?不學習的話,當地員工就會沒有工作。」
李強透露,他們已經就此事和多名歐洲議會議員建立了聯繫,並且正式向歐盟委員會報告相關情況。在上周發布的報告中,「中國勞工觀察」也呼籲匈牙利當局加強勞工法規的監督工作,並要求歐盟方面落實對全供應鏈的監管。
報導表示,歐洲議會的匈牙利籍議員Klára Dobrev、比利時籍議員Kathleen van Brempt、法國籍議員Raphaël Glucksmann已經正式向歐盟委員會發出了質詢,歐盟委員會暫未就此事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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