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聽到有遊客在遊覽凡爾賽宮時穿越回了過去?你會想到什麼?這大概穿越劇中的情節吧。事實上,這絕不是虛構的情節,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情!在20世紀初時,兩名英國女遊客在遊覽凡爾賽宮時迷路,竟意外的穿越回了過去,見到了瑪麗王后。
她們還看到了什麼?見到了哪些場景?她們又是怎樣回到現實的?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離奇的故事。
迷路誤穿越
事情發生在1901年8月10日。這兩名女子分別叫夏洛特·安妮·莫伯利(Charlotte Anne Moberly)和埃莉諾·喬丹(Eleanor Jourdain)。莫伯利當時是英國牛津聖休學院(St Hugh’s College, Oxford)的校長,喬丹也長期從事教學工作,後來也進入聖休學院任職。
那天,兩人從巴黎(Paris)乘火車前往凡爾賽(Versailles)。參觀完凡爾賽主宮殿後,她們決定穿過花園前往小特里亞農宮看看。小特里亞農宮(Petit Trianon)是一座位於凡爾賽花園深處的小型離宮,路易十六的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Marie Antoinette)曾把這裡當作遠離宮廷生活的私人去處。
莫伯利和喬丹在旅行指南上看過地圖。她們先經過大特里亞農宮(Grand Trianon),發現那裡不對外開放,於是沿着水池和樹林繼續往前走,來到了一條寬闊卻幾乎沒有行人的道路上。然而,由於錯過了通往主幹道——“雙特里亞農宮大道”(Allée des Deux Trianons)的岔路口,她們迷了路。於是兩人估摸着小特里亞農宮的大致方向,穿過大路,拐進了前方的一條小路。
莫伯利後來回憶到,在小路入口附近的一座建築里,她看見一個女人站在窗口,正在抖動一塊白布。兩人繼續向前,沿途經過幾座房屋。其中一扇門敞開着,從外面可以看到裡面有一段帶雕刻裝飾的樓梯。再往前,就到了一個三岔路口。她們看見中間那條路旁站着兩個男人,於是走過去問路。
那兩個男人穿着灰綠色的長外套,頭上戴着小小的三角帽。後來兩人在日後的調查中從工作人員口中得知,這種綠色在歷史上曾是王室制服的特有顏色。因為是王室專屬色,現在在特里亞農宮絕無可能有人穿着這種顏色的制服。
在見到這兩人後,喬丹走上前,問小特里亞農宮應該往哪裡走。那兩人讓她們繼續向前。喬丹沒有聽明白,又問了一遍,得到的還是同樣的回答。她後來回憶說,這兩個人說話時有些生硬,好像只是在機械地重複着那句話。
在這個地方,喬丹還注意到右邊有幾座像農舍一樣的建築,地上放着一些工具,其中包括一架小型的犁。旁邊還有一間帶石階的小屋,一個女人站在門口,把一個罐子遞給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女孩,兩人的胸前都系著白色方巾,女孩戴着貼頭的白帽,穿着長及腳踝的裙子。她們好像是花園的工作人員。但奇怪的是,這一幕,站在身旁的莫伯利卻並沒有看到。
氣氛變詭異
兩人遵照那兩名男子的指引繼續前行,但那條路似乎背離了小特里亞農宮(Petit Trianon)的方向。而且,這個地方瀰漫著一種壓抑而孤寂的氣氛。莫伯利突然感到一切都顯得極不自然,周圍的樹木看起來又平又僵硬,像是掛毯上編織出的圖案,失去了正常的光影和層次。剛才樹林里還有風,這時卻彷彿一下子停止了。
喬丹也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壓抑感和異樣情緒。她覺得周圍異常安靜,自己像是在夢裡前行,那種沉重的昏沉感令人感到窒息。

終於,她們到達一處岔路口,看到前方的樹木深處有一座圓形的柱式建築,看起來像一座小涼亭。建築旁邊坐着一個男人,只見他膚色黝黑,披着深色斗篷,戴着寬邊軟帽。那一刻,兩人的怪異感達到了頂點,真切感受到了那種詭異與恐懼。只見那個男人緩緩轉過臉來,臉上布滿了天花留下的疤痕,他目光空洞,神情透着邪惡。後來兩人在查閱歷史資料後認為,此人極有可能就是沃德勒伊伯爵(Comte de Vaudreuil)——他曾是瑪麗王后最親密的摯友之一,但後來背叛了王后。
面對着眼前這個男人,莫伯利和喬丹都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抗拒,她們不想從他身邊經過,於是商量着該往哪走。正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奔跑聲,還有人在向她們喊話,一名男子朝她們跑了過來。
莫伯利記得,這個人個子較高,眼睛很大,相貌英俊,黑色捲髮從寬邊帽下面露出來,更襯得他如同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人物。因為剛剛跑過,他的臉有些發紅,身上披着一件深色斗篷。男子用法語急切地告訴她們,不要再沿着原來的方向走。他指向另一邊,讓她們從那條路過去。於是兩人按照他的指示轉向右邊。走了幾步後,莫伯利想向他道謝,但驚訝的發現此人已不見蹤影,此時奔跑聲再次響起,似乎就在身旁。
遇見瑪麗王后
接下來,她們走過一座小木橋。過橋後,兩人沿着一條林間小路繼續前行,最後來到小特里亞農宮面向英式花園(Jardin anglais)的一側。宮殿前有一片草地,一直延伸到露台邊緣。就在這裡,莫伯利看見了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坐在草地旁,手裡拿着一張紙,像是在畫畫,或者是在看畫紙。她戴着淺色寬邊帽,帽下露出淺色頭髮,她身穿輕薄的夏裝,是一件淺色長腰身裙裝,肩上披着一條白色方巾,邊緣帶有綠色或金色細線。
這位女子也注意到了兩人,當她們從她身邊經過時,她轉過身,正眼打量着兩人。莫伯利看到,那張面孔雖然頗有幾分姿色,但已不算太年輕。女子直視着她,此時莫伯利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於是很快轉過了頭。莫伯利原以為這位女子也是遊客,但覺得她的裝束卻顯得過時且有些奇特。

之後,莫伯利與喬丹從英式花園的台階登上露台,在露台上,莫伯利再次看到了那位女子的背影,並注意到她肩上的披肩變成了淺綠色。
但極其怪異的是,事後在兩人的回憶中,喬丹卻表示完全沒有看見這個人。她只記得,靠近露台時,自己曾下意識地把裙子往旁邊收了一下,像是在給身邊的人讓路,可她並沒有看見那裡有人。
兩人在露台上遊覽了一番,後來突然被人打斷了。旁邊一棟建築的門打開了,一名年輕男子從裡面走出來,又把門重重關上。這個人舉止輕快,頗有男僕的風範,卻未穿制服。該男子似乎不希望她們在這裡出現,要求她們離開。男子告訴她們,進入小特里亞農宮要從榮譽庭院(Cour d’honneur)一側進去,隨後主動提出為她們帶路。他領着兩人穿過法式花園(Jardin français),抵達了小特里亞農宮的正門。
回到現實
後來兩人回憶到,就在繞到正門的那一瞬間,原本如同死一般寂靜、沒有風也沒有光影的詭異氣氛驟然消失了。她們在入口處“加入了一群正在等待參觀宮殿的遊客隊伍”(joined a party of other visitors)。當時這群人穿着現代服裝,談笑風生。在加入參觀的人群後,她們那種壓抑和不安的感覺也徹底消失。兩人跟着這群人和導遊一起進入小特里亞農宮內部進行了參觀。兩人興緻盎然,精神也隨之振奮了起來,在結束了小特里亞農宮的遊覽後,她們乘小馬車回到了凡爾賽的旅館並喝了下午茶。當天,她們沒有再談起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回到巴黎以後,這件事也被放到了一邊。
大約一周後,莫伯利在寫信回顧旅程時,又想起那片異常安靜的樹林,以及那種沒有來由的壓抑感。她忽然問喬丹:“你覺得小特里亞農宮是不是在鬧鬼?” 喬丹立刻回答:“是。” 隨後,她也描述了自己那種壓抑與焦慮的感覺。直到這時,兩人才知道,原來對方在那天下午也有着同樣的感受,這時她們才發覺事情很詭異……
三個月後,兩人再次談起那次經歷,並決定各自寫下當天的見聞,再放在一起做比較。結果發現,兩人的記憶並不完全相同。喬丹看見了帶石階的小屋、小犁、女人和女孩,莫伯利卻沒有看到。莫伯利看見了草地旁寫生的女人,喬丹則毫無印象。但那些穿着舊式服裝的男人、樹林里的涼亭、跑來指路的人和最後為她們帶路的年輕男子,卻同時出現在兩人的記錄中。
那次交談之後,喬丹在準備法國大革命的課程時,忽然想到,她們去凡爾賽的那天正是8月10日。1792年的同一天,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后和王室一家被迫離開杜伊勒里宮(Palais des Tuileries),王權也從此走向終結。而王后也在1793年,被送上了斷頭台。不久後,喬丹又從一位法國朋友那裡聽說,凡爾賽當地流傳着一個說法:在八月的某一天,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后會出現在小特里亞農宮前,附近也會重現過去的人物和活動。
故地探訪 疑雲重重
1902年1月2日,喬丹獨自回到小特里亞農宮再次探訪。她先去了愛神殿(Temple de l’Amour),後來又前往王后村落(Hameau de la Reine),在越過橋後,第一次訪問時的壓抑感再次出現。這時,她看見兩個穿着鮮艷舊式服裝的工人,正把樹枝裝上一輛馬車。可是當她轉頭看了一眼別處,再回過頭看時,驚訝地發現,那兩個工人、連同馬車和地上的樹枝全部都消失了,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她繼續前行,之後聽到身後傳來衣裙摩擦的聲音,她轉身想看個究竟,卻是空無一人。但她卻感覺被一群人包圍了,甚至聽到幾個女人在用法語交談,並清晰聽到了“先生和夫人”(Monsieur et Madame)的字句。隨後,她聽到遠處響起了斷斷續續的樂隊演奏聲。然而,當她特意詢問工作人員當天是否有樂隊演奏時,得到的回答是:沒有。事後,她回憶起了音樂的一些章節,後來發現那是十八世紀的歌劇片段。
喬丹的這次經歷引起了兩人更多的疑惑,此後的幾年裡,莫伯利與喬丹又多次重返小特里亞農宮,想重新走一遍在1901年那個下午走過的路線。可是無論她們怎樣尋找,都找不到曾經走過的路線,因為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都變了樣!那些小路、木橋、水流和小涼亭全都消失了,甚至連喬丹曾經去過的那片樹林也不見了。而瑪麗王后坐着畫畫的地方,現在長着一株枝葉繁茂的大灌木,看樣子已生長多年。兩人之前前往露台時攀登的台階,位置也全變了……
更奇怪的是,在露台上那位男子走出來的那扇門,因年久失修,早已被鎖死,並布滿了蛛網。據嚮導介紹,在當地人的記憶中,這扇門從未開啟過——自宮廷不再使用它以來,便一直如此。嚮導還告訴她們,那扇大門曾是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后的專用入口。她們因此想到,或許那位男士是不想讓她們離王后的住所太近,才堅持要她們離開。
還有一點令她們感到不解的是,1901年8月她們步行走過的花園的距離,在現實中其實非常短。但在那天,她們卻走了很久,一切看起來都比記憶中的規模要小……
在她們之後的回訪中,花園中曾經的那種荒涼冷清感也消失了,無論走到哪個角落,都能遇到成群結隊、喧鬧歡快的遊客——人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四處遊逛,沒人會出面指路,也沒人會阻攔他們。
探查真相
為了解開心中的謎團,此後多年中,兩人一直在探查真相。她們查閱了大量的舊地圖、建築檔案、歷史資料、服裝記載和畫像等。
莫伯利曾看到一幅畫家韋特米勒(Wertmüller)為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后繪製的肖像畫,發現畫中王后的樣子非常像她在草地旁見到的那個女子。她們又在王后的服裝記錄中找到了淺色裙裝、綠色絲質上衣和白色方巾等記錄,其色彩與材質的搭配,也與那位女子的裝束非常相像。
至於喬丹看到的那架小犁,她後來從歷史資料中得知,路易十六(Louis XVI)時期的小特里亞農宮為了營造田園景觀,確實保存過一架舊犁,並在法國大革命期間與其他王室財物一同出售。她們找到的一幅宮廷版畫證實,那架舊犁的把手與喬丹記憶中的形狀十分相似。
兩人之前在花園中走過的一座木質小橋,在實際的探訪中並不存在,也未在其他地圖中找到它的存在。然而在1903年發現的一張特里亞農宮(Trianon)花園舊地圖,則清楚顯示了那裡確實有過一座橋。
更奇特的是,她們之前見到的那個涼亭,也就是那個怪異男子所坐的地方,在兩人後來的多次尋訪中,再也沒有找到。但在這件事過去數十年後,一項新發現為她們的故事提供了佐證。根據法國凡爾賽宮官方博物館(Château de Versailles)公開的文獻記載,歷史學家在後來發掘出的一幅歷史規劃圖中證實,1774年該地確實存在過一個中式涼亭。正如凡爾賽宮官方至今仍留下的歷史疑問:“她們當時是如何得知這些信息的?”

1911年,兩人用化名出版了一本書——《一次奇遇》(An Adventure),把那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和後來多年的調查結果寫了進去,此書引起巨大轟動,並多次再版。
這起被稱為“凡爾賽奇遇”的百年懸案,至今無法用現代科學的理論來解釋。現實中看不到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也許那天下午,兩名牛津女學者陰差陽錯地進入了另外空間,回到了過去。在冥冥之中,本就存在着更高維度的造物秩序與神聖法則。唯物主義科學未必是宇宙的終極真理,在宏大的宇宙萬物面前,還存在着很多超自然現象,值得人們去敬畏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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