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政府力推的針對司法改革舉行憲法公投日前闖關失敗,在羅馬政壇投下震撼彈,被外界視為總理喬治婭·梅洛尼(Giorgia Meloni)重大挫敗。儘管之前梅洛尼已強調這不是對她的信任投票,她不會因公投案未過下台,但此結果仍被輿論視為意國執政右派與反對黨勢力消長指標。
綜合媒體報道,意大利當局本月22、23日針對司法改革舉行憲法公投,核心內容是將檢察官與法官職業體系分離,但也被視為執政右派聯盟與在野黨中左派勢力消長指標。
“意大利人民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尊重這一決定。”梅洛尼在社交媒體上發布視頻消息時如是說。她在公開場合講話時補充道,“當然,對於錯失一個使意大利現代化的機會,我們感到遺憾,但這並不會改變我們以嚴謹和決心繼續為國家利益而努力、並履行我們所受委託的承諾。我們將一如既往地前進,帶着責任感、決心,尤其帶着對意大利及其人民的尊重。”
《晚郵報》(Corriere della Sera)等多家媒體之前的分析指出,若公投通過,勢必強化梅洛尼所屬的“意大利兄弟黨”(FDI)與政治盟友“意大利力量黨”(FI)。相對地,在野的民主黨(PD)、五星運動則會面臨重組、改變路線的壓力,甚至可能出現更換領導人呼聲。
若公投未過關,梅洛尼不僅會面對在野黨更凌厲的攻擊,執政團隊內的極右派“聯盟黨” (Lega)也可能採取更偏鋒、激進的態度。相對地,左派在野黨民主黨黨魁艾莉·施萊恩(Elly Schlein)則可能藉此克服黨內歧見,成為下屆代表民主黨問鼎總理寶座的候選人。
第一天(22日)投票從上午7時到晚間11時,截至晚間11時統計,全國平均投票率高達近46%,其中大城市投票率極高,羅馬49.1%、米蘭53%、佛羅倫斯56.5%。23日投票時間為早上7時至下午3時。
23日晚些時候結果出爐,反對票獲得近54%,勝過贊成獲得的約46%票數。意大利安莎(ANSA)通訊社稱,公投結果讓梅洛尼政府措手不及。
報道說,24日晚間,總理府發布聲明宣布,司法部副部長、幕僚長離職;並嚴詞表態“希望旅遊部長基於責任感做出類似決定”。
梅洛尼對司法部副部長安德烈亞·德爾馬斯特羅(Andrea Delmastro)和幕僚長吉烏西·巴托洛齊(Giusi Bartolozzi)選擇辭職的決定表示讚賞,並感謝他們兢兢業業的工作;同時,梅洛尼希望旅遊部長丹妮拉·桑坦切(Daniela Santanchè)也能秉持同樣的政治責任感做出類似決定,但遭到目前正因涉嫌假帳等醜聞受到司法調查的桑坦切的拒絕,引發拉鋸戰。
意大利活力黨(Italia Viva)主席瑪麗亞·埃琳娜·博斯基(Maria Elena Boschi)表示,將在眾院提出不信任案。她強調,桑坦切既然已失去總理的信任,就該立刻下台。
據報道,意大利此次司改公投的核心內容有三項:
第一是法官和檢察官職業分離;第二是將最高司法委員會拆分為二,讓法官與檢察官各自擁有獨立自治體系;第三是另外設立一個高級紀律法院,專門負責裁決法官的紀律責任。
根據意大利現行體制,檢察官一生擁有一次機會轉換角色為法官,法官也有同樣一次權利轉換為檢察官。但設有嚴格條件限制,只能在職涯前10年申請轉換,且必須調到不同地區任職。
若此次公投贊成票占多數,意大利檢察官與法官的職業生涯將成為兩條平行線,再無轉換可能性,此限制將明載於憲法。因應此調整,監管兩者的最高司法委員會也會拆分為二。
另一項重大變革,則針對負責監督司法官員任命與紀律的最高司法委員會(Supreme Judicial Council)。改革提案計畫將其拆分為三個獨立的分庭,並廢除內部選舉,改為從符合資格的法官和檢察官中以抽籤方式選拔成員,意圖打破內部派系影響。
這項司改公投僅有贊成或反對兩個選項,沒有投票門檻限制,因此若贊成票為多數,政府推動的司法改革案就會通過,若反對票占多數,司改案就不通過。
近期以來,梅洛尼接連透過社群媒體、網紅專訪,呼籲民眾在公投投下“贊成”。她強調就算公投不過關,她也不會請辭,會把總理任期做完,因此若有人因為討厭她而投反對票,那會得到最糟結果,因為那個人不僅會看到她繼續執政,同時將承受司改失敗苦果。
觀察人士分析指出,這場為期兩天的投票,投票率接近59%,遠超預期,顯示出社會的高度對立。公投的失敗不僅激勵了中左翼反對派,更嚴重的是,它暴露了支持梅洛尼的右翼執政聯盟內部早已存在的裂痕。
這次挫敗可能嚴重削弱梅洛尼在國內外的領導威信。在大選僅剩一年之際,這場失敗讓她的政府看起來步履蹣跚。同時,這也可能使她為自己與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結盟,以及在對伊朗戰爭問題上所採取的爭議立場進行辯護時,面臨更多困難。
本月初,美國總統川普在接受《晚郵報》電話採訪時表達對意大利總理梅洛尼的欣賞,並提及意大利在當前中東危機中的角色。川普表示:“我愛意大利,我認為她是一位偉大的領導人。”
當被問及意大利在中東衝突中可能扮演的角色,以及向塞浦路斯派遣海軍力量進行防禦的決定時,川普補充說,喬治婭·梅洛尼“總是儘力幫忙,她是一位優秀的領導人,也是我的好朋友。”
然而川普的這番話卻迅速引發意大利反對派的質疑。民主黨外交事務負責人佩佩·普羅文扎諾(Peppe Provenzano)表示,在一場點燃中東並在地中海地區引發混亂的“非法戰爭”背景下,川普的說法性質嚴重且令人不安。
他指出:“意大利應該致力於結束這場違背我們原則和利益的戰爭,而不是‘儘力幫忙’。”普羅文扎諾要求政府明確回應:“政府是否能夠以最清晰的方式否認川普的這些聲明?意大利人有權知道真相。”
綠色左翼聯盟領導人安傑洛·博內利 (Angelo Bonelli) 批評稱:“川普和梅洛尼不僅僅是朋友,他們是同一政治路線的同謀。”
面對爭議,梅洛尼當晚在Rete4電視台接受採訪時迴避了反對派的追問,並表示:“我既不贊成,也不譴責。”她指的是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的軍事打擊。
梅洛尼稱,如今正處於一個“國際法規則客觀上已經崩潰的局面”,但這並非始於當前危機,而是早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時便已開始。
她同時強調,“我沒有足夠的依據來表明明確立場,但除了西班牙首相之外,歐洲沒有任何政府譴責美國的行動,也沒有任何歐洲國家在參與這場衝突。”
梅洛尼解釋稱,意大利不是衝突的一方,也無意成為衝突的一方,而只是加強了在海灣地區的軍事部署,但僅出於防禦目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梅洛尼社交媒體賬號下,近幾天有越來越多的意大利網友表達不滿。他們既擔心中東衝突可能進一步升級、推高能源和生活成本,也對梅洛尼在川普面前表現出的“順從”態度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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