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Keir Starmer)周一(22日)宣布將辭去首相職務,外界篤定有“北方之王”稱號的前大曼徹斯特(Mayor of Greater Manchester)市長安迪·伯納姆(Andy Burnham)成接班首選。然而,今年伯納姆4月曾會晤中共駐曼徹斯特總領事唐銳的消息卻突然被媒體擺上檯面,令外界質疑此非單純地方外交,而是中共“超前部署”。是北京押注斯塔默隨時會下台後,提前鎖定伯納姆的“外交統戰”。
據《追新聞》(The Chase)網站周一報道,剛宣布辭任工黨黨魁的英國首相斯塔默,掌權兩年間與多名內閣官員先後訪華尋找“商機”,任內又無視反對向中共駐英“超級大使館”規劃“開綠燈”,多次被在野黨及輿論批評向北京“叩頭”。前大曼徹斯特市長伯納姆未宣誓就任下議院議員已率先宣布角逐黨魁,旋即被揭4月曾與中國駐曼徹斯特總領事唐銳會晤。有評論形容二人會晤時間“巧合”,質疑中共看穿斯塔默“時日無多”,提早押注“超前部署”進行“外交統戰”。
中共駐曼徹斯特總領事館網頁顯示,唐銳4月24日公布曾於同月17日與報道會面,期間唐銳力贊斯塔默“歷史性訪問”中國為中英兩國合作“增添新動力”,在共同努力下,中方跟大曼徹斯特合作取得積極成效,期待各界抓住武漢與曼徹斯特結好40周年的“有利契機”,形容2026年是“雙方合作的‘大年’”。
報道關注到,領館英文版本的新聞稿中,提及伯納姆於會面期間曾“親切地憶述”(fondly recalled)訪華經歷,並曾表示“大曼徹斯特市重視發展對華關係”(Greater Manchester attaches great importance to developing relations with China),期望在綠色發展、電動巴士、先進制造和生命科學等領域,與中國取得更紮實的合作成果。但在大曼徹斯特市長的網頁中,卻未有向外界披露伯納姆曾與唐銳會面。
前香港油尖旺區議員、時事評論員林兆彬表示,中共深知“塔默的政治生命隨時提早結束“,於是鎖定伯納姆,投其所好,以西方左翼無法拒絕的”環保“議題作為”特洛伊木馬“,將伯納姆請入領事館”深入交流“。直指”這不是簡單的地方外交,而是提前在唐寧街10號里安插一枚釘子。“
林兆彬還稱,中共徹底看透西方”選票政治導致短視“的致命弱點,利用政府急需招商引資的焦慮,以”小恩小惠“將”未來的國家領導人“牢牢綁在”中英合作“的利益戰車上。質疑若伯納姆成功入主唐寧街,面對台海危機、南海衝突或是中英在科技領域的安全博弈時”如何能硬得起腰桿“。
英國廣播公司(BBC)記者克里斯·梅森(Chris Mason)在報道中稱,星期一出現的兩個關鍵時刻,加速了一個主要結果成形的可能性:基爾·斯塔默爵士不僅為自己離任訂下時間表,而安迪·伯納姆最大的潛在競爭對手韋斯·斯特里廷(Wes Streeting)亦選擇退讓,轉而支持這位大曼徹斯特前市長。安迪·伯納姆即將成為英國四年內的第五位首相。
然而,在周一連串戲劇性發展之後,工黨與安迪·伯納姆都將面對艱難問題。而且,有人已開始感到不安。
他們憂慮:一名在上次大選甚至不是國會候選人,而在上星期此時仍不是議員的人,可能在下個月此時便成為首相。
“別忘了,他曾兩度競逐工黨領袖都失敗,”一名內閣成員向我指出,並補充說:“不僅如此,他還是敗給兩位輸家——埃德·米利班德(Ed Miliband)和傑里米·科爾賓(Jeremy Corbyn)。”埃德·米利班德在2015年大選落敗,傑里米·科爾賓則在2017年及2019年大選失利。
在英國媒體中但伯納姆以善於溝通、平易近人、魅力十足著稱,擔任大曼徹斯特市長已有九年,在此期間塑造出樂觀、積極作為以及英格蘭北部典型直率風格的形象。
如今,他作為英格蘭西北部梅克菲爾德選區的議員重返議會,向首相大位挑戰,還需要獲得81名工黨議員的支持。
伯納姆1970年出生於利物浦,父親是一名電話工程師,母親在一家診所的做前台服務。他在距離梅克菲爾德(Meckfield)不遠的柴郡(heshire)村莊卡爾切斯(Calchas)長大。伯納姆擁有愛爾蘭血統,就讀於天主教公立學校,他曾多次談及自己的天主教信仰,包括2023年覲見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
伯納姆考入劍橋大學攻讀英語專業,畢業後走上了一條通往政壇的熟悉路徑:先是在倫敦南部議員泰莎·喬威爾(Tessa Jowell)手下做研究員,隨後成為時任文化大臣克里斯·史密斯(Chris Smith)的顧問。
在劍橋期間,他認識了出生於荷蘭的瑪麗-弗朗斯·范希爾(Mary-France Van Hill)。兩人後來步入婚姻,育有三個子女。
他在2001年當選議員。隨後,他進入托尼·布萊爾(Tony Blair)領導的新工黨政府擔任初級部長。戈登·布朗(Gordon Brown)執政期間,他獲提拔入閣,先後擔任財政部首席秘書,文化、媒體和體育大臣以及衛生大臣。
2009年,在“希爾斯堡慘案”(Hillsborough Disaster)20周年紀念儀式上,伯納姆遭遇了噓聲。那場球場踩踏事故導致97名利物浦足球俱樂部球迷死亡。這件事對他影響極深,讓他相信這些遇難者家屬理應獲得公正對待,而此前警方、調查人員以及媒體曾試圖將受害者描繪成足球流氓,並把慘案歸咎於他們自己。伯納姆的持續施壓最終推動了第二次調查的展開。
2010年工黨在大選中落敗後,伯納姆首次競選黨首,最終排名第四。2015年他再次參選,初期領跑,卻最終輸給了左翼政治人物傑里米·科爾賓(Jeremy Corbyn),後來他還曾在科爾賓手下任職。
2017年,伯納姆認為自己的未來不在威斯敏斯特,於是辭去議員議席,隨後當選大曼徹斯特市長。
曼徹斯特大學政治學教授羅伯特·福特(Robert Ford)表示,伯納姆主政期間當地經濟蓬勃發展,“他把一項可能相當枯燥的技術官僚政策,變成了一場大衛與歌利亞式的戰鬥,”福特教授說。“他最大的優勢是非常善於溝通,非常會講故事;他擅長讓選民了解他是誰、他代表誰,以及他想做什麼。”
福特教授說:“在所有這些方面,他都與現任工黨首相形成鮮明對比。”
但BBC認為,對伯納姆最持久的批評或許在於:他先後效力於布萊爾、布朗和科爾賓三位風格迥異的工黨領袖,因此被認為政治立場過於多變。
有例為證:在脫歐公投(Brexit referendum)期間,他支持留歐,並曾表示希望英國在他有生之年重返歐盟。
然而,儘管近期再次強調長遠而言存在重新加入歐盟的理由,他卻表示,不會在梅克菲爾德補選中倡議此事,因為該地區在公投中強烈支持脫歐。
疫情期間,伯納姆也身先士卒,痛批政府的封鎖措施讓曼徹斯特這樣的地區付出了不成比例的代價,並在曼徹斯特市中心發表了一場著名的演講。這場對峙為他贏得“北部王”(King of the North)的別號。
BBC指出,伯納姆職業生涯中貫穿始終的一個主題是,英國政治和新聞媒體過於以倫敦為中心,地區不平等損害了國家——這一點他在2001年首次議會演講中就曾提及。在最近的一次採訪中,伯納姆稱英國“走了40年的彎路”。
福特教授認為,作為市長,伯納姆“比較習慣於想到什麼說什麼”,但現在“正在接受一堂相當嚴厲的課程——那就是必須更加謹慎地權衡自己的言辭”。
“當你駛入唐寧街10號那場風暴中心時,一切都截然不同。每天都會有150個問題擺在你的辦公桌上,”福特教授說。“你根本沒有太多空間去決定要挑哪一場仗來打,而且你也沒有時間慢慢思考。”
而接下來的關鍵時刻,將是安迪·伯納姆何時正式提出其施政綱領。
直到上星期五(19日)凌晨仍是市長的他,過去例如在外交事務上,並沒有太多機會公開闡述立場。但可以確信,一旦出任首相,他將花大量時間處理這類議題。
例如,他將如何處理與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關係?他是否願意撥款滿足軍方聲稱為保障國家安全所需的資金?若他願意,又將如何籌措?
這些問題只是眾多圍繞着這位可能在下個月便入主唐寧街的政治人物的疑問中的一部分。至於伯納姆自稱“他的勝利可能成為英國的一個轉折點”,外界正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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